在荷地的几天,总有一位大伯始终照顾着我们。他是传达室的大伯,进进出出时,他总是极为客气地和我们打招呼,和学生一样,说:“老师好。”总是弄得我们很过意不去。
         有时大伯会端着一脸盆的烤土豆到办公室来,请大家一饱口福;看见我们路过门口时,大爷又很热情地问我们要喝水吗;常常到办公室来问我们有热水喝吗。我们给学生带活动,需要一根长的竹竿,于是去和大伯商量。大伯说:“门口有片竹林,你去选一根,我去砍。”于是取出了一把篾刀。大伯对准竹子的根部砍了三下,竹子应声而倒;然后大伯用刀锋砍竹枝的根部,再用刀背一敲,竹枝齐刷刷地落下来了,竹子光滑无比。大伯百般询问我们竹竿的用途,得知竹子需要尽量的直,他便在路边水沟中卡住竹子的一段,用全身的力量压上去,试图将竹子最晚的地方压压直。
        援建图书馆的书籍送来了,学生们蜂拥上来,两人一箱搬走了箱子。最后还剩一个最大最重的箱子。我和大伯两人一起抬起箱子,真重。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四楼挪动,大伯不断地说:太重了,我来吧!一次一次地想夺过整个箱子往自己身上扛。我又如何能答应呢?只能不断地说:不行,一起来,一起来……
        我们又要在校门口扯一块条幅,问大伯要了梯子,铅丝,老虎钳等等。孙队爬上梯子拉扯条幅。大伯在一旁出主意,指导我们该怎么办。我说我上去帮忙,大伯执拗地站在我面前,苍老但显得粗糙有力的手早已搭上了梯子。大伯站在高高的墙头,抢过铅丝,缠在竹子上。大伯一步一步爬下梯子,最后一格居然还是跳下来的。
         后来又有一次,孙队再次爬上墙头调整被风吹乱的条幅;没想到爬下梯子的时候踏断了梯子的最后第二级横档,一个趔趄,孙队顿时显出很痛苦的表情,满头的汗。(最后孙队安好,只是一点硬伤,各位亲朋勿念。)将孙队扶进传达室坐下。大伯急忙从房间里找出了一罐活络油,蹲在地上,卷起孙队的裤腿,用抹满油的手使劲地摩擦孙队的腿。孙队连连说:没事的,没事的,但是大伯还是一脸焦急地看着孙队的腿。
         后来,我们和大伯攀谈,他说平时学期中,他看守学校的大门,几位住校的老师半夜出去打牌赌博,他为了留着门,常常等到夜里很深的时光。
         荷地的天是那么的蓝。今天风很大,朵朵白云很快地在空中飘过;环绕校园的并不太高的山上,是一片片的竹海,山的一侧有棵百年的古树,迎着阳光看去,形成了一副剪影,显得格外苍凉。此行支教,看过豪宅中的官员,看过只喝酒不管事的校领导,也有调皮单纯的孩子们,还有这位大伯。年轻的教师纷纷去县城谋职,孩子们来来往往,送走一届,迎来一届,春去秋来,年复一年。唯有天常蓝,竹常青,和大伯一起构成一种声音,一种坚守执着的声音;构成一座碑,一座屹立在朴素山城的一座碑。
         最后提一句,这位大伯是校长大人的父亲,退休之后再学校帮忙看门。

    (丽水支教团文编夏成杰记于办公室,今天天格外的蓝,于2009年7月15日)